第叁章 流血太阳之子 22(第3/4页)

沙赛德没有回应。他拾起笔,显然打算继续翻译工作:“还有事吗,主人?”

“事实上是有的。”纹说道,从袖口拉出手帕,“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它看起来像是条手帕,主人。”

纹好笑地挑起眉毛:“非常幽默。你跟卡西尔混太久了,沙赛德。”

“我知道。”他静静叹口气说道,“他带坏我了,我想。不过我还是不了解你的问题,这手帕有何特别之处?”

“这就是我想知道的。”纹说道,“鬼影刚刚把它给我。”

“啊,这就合理了。”

“什么意思?”纹质问。

“主人,在贵族社会中,一名年轻男子想认真追求一名仕女时,送的传统礼物就是一条手帕。”

纹顿了顿,惊愕地看着手帕。“什么?那小子疯了吗?”

“我觉得他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大多不太正常。”沙赛德带着微笑说道,“可是,这并不令人意外,你没有注意到每次你进屋里来时,他都盯着你瞧吗?”

“我只是觉得他很诡异而已。他在想什么啊?他比我小好多啊。”

“他十五岁,主人。只跟你差了一岁。”

“两岁。”纹说道,“我下礼拜就要十七了。”

“即使如此,也没比你小太多。”

纹翻翻白眼:“我没时间接受他的追求。”

“个人以为,主人,你应该珍惜自己拥有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

纹呆了一下。他是个阉人,你这个笨蛋。“沙赛德,对不起,我……”

沙赛德挥挥手:“那件事我从未知晓,所以更不会遗憾,主人。也许我很幸运——地下世界的人很难兼顾家庭。看看可怜的哈姆德主人,他已经好几个礼拜没看到他太太了。”

“哈姆结婚了?”

“当然。”沙赛德说道,“我相信叶登主人也是。他们为了保护家庭,从不将家人扯入地下活动,但这也代表他们得分开许久。”

“还有谁?”纹问道,“微风?多克森?”

“我想,微风主人太……自我中心,无法成家。多克森主人从未提及他的恋爱关系,但我猜想他过去曾经发生过很痛苦的事情。这很有可能,他是农庄司卡。”

“多克森是从农庄来的?”纹惊讶地问道。

“当然。你难道从来不花时间跟你的朋友们聊聊吗,主人?”

朋友,我有朋友。她这时才发现。有点怪异。

“无论如何……”沙赛德说道,“我该继续工作了。很抱歉这么突兀,但我的翻译快完成了——”

“当然。”纹站起身顺顺洋装,“谢谢你。”

她在客用书房找到多克森,他正静静地在桌上写些什么,一叠文件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他穿着标准的贵族套装,看起来向来比其他人更自在。卡西尔很帅气,微风是一丝不苟且华贵,但多克森……看起来就是很自然。纹进门时,他抬起头。“纹?对不起——我应该要派人去找你的。不知为什么,我以为你出去了。”

“我最近是经常不在。”她说道,在身后将门带上,“但我今天待在家里。每天听贵族妇女在午餐时刻喋喋不休有点烦人。”

“我可以想象。”多克森微笑说道,“请坐。”

纹点点头,步入房间。这里很安静,以温暖的颜色跟深色木头装饰。外面仍然明亮,但多克森已经拉起窗帘,正靠着蜡烛在写作。

“有卡西尔的消息吗?”纹一面坐下一面问道。

“没有。”多克森说道,将文件放在一旁,“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没有打算在洞穴待太久,所以没必要特别送信回来——他是镕金术师,可能回来的速度比一般骑马的人还要快。无论如何,我猜他会晚个几天,毕竟我们在讲的人可是阿凯。”

纹点点头,然后静静坐在原处片刻。她没有花多少时间跟多克森相处,不像跟卡西尔和沙赛德那样。多克森和她相处的时间甚至没有哈姆跟微风多。不过,他似乎是个善良的人。非常理智,非常聪明。其他人为集团提供某些镕金术,但多克森的宝贵就在于他提供的后勤保障。需要买东西时——例如纹的服装——多克森会负责采办。当需要租建筑物、采购补给品或是拿到许可证,多克森会完成这些事。他不在前线欺骗贵族、在白雾中战斗或是招募士兵,但少了他,纹猜想整个集团会瓦解。他是个好人,她告诉自己。我问他的话,他不会介意的。“老多,住在农庄中是什么样子?”

“嗯?农庄?”

纹点点头:“你是在农庄长大的,对不对?你是农庄司卡?”

“是的。”多克森说道,“至少,我以前是。是什么样子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纹。那种生活很辛苦,但大多数的司卡生活都很辛苦。如果没有事先许可,我不可以离开农庄,甚至不可离开住的区域。我们比大多数流浪司卡都吃得好,但跟谷仓工人一样费力工作。甚至更辛苦。

“农庄跟城市很不同。在外面,每个贵族都是自己的主人。表面上,统御主拥有司卡,但贵族租用他们后,要杀要剐随心所欲。每个贵族只要确定他的农作物有收成即可。”

“你听起来好……冷淡。”纹说道。

多克森耸耸肩:“我已经很久没有住在那里了,纹。我不觉得农庄生活在我身上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记,毕竟那只是过日子——我们也不知道有其他选择。现在我知道在农庄贵族之间,我的主人算是相当宽和的。”

“那你为什么离开?”

多克森停顿了片刻。“有一件事。”他说道,声音几乎流露出惆怅之情,“你知道律法规定贵族可以拥有任何司卡女人吗?”

纹点点头:“只是结束后得杀了她。”

“或是之后不久。”多克森说道,“趁她还来不及生下任何混血儿。”

“那名贵族夺走了你爱的女人?”

多克森点点头。“我很少谈这个。不是因为不能谈,而是因为我觉得没什么意义。我不是唯一因贵族的欲望甚至是贵族的冷漠而失去所爱之人的司卡,事实上,我敢打赌你很难找到一名所爱之人没有被贵族杀害的司卡。这就是……人生。”

“她是谁?”纹问道。

“一名农庄的女孩。我刚说了,我的故事没那么特别。我还记得……晚上偷偷从屋子里溜出去跟她见面。整个聚落都在帮我们的忙,不让我们被工头发现,因为司卡们晚上不该出门的。我第一次克服对雾的害怕,就是为了她,虽然许多人认为晚上出去很愚蠢,有些人仍克服了迷信鼓励我。我想我们的恋情感染了他们。凯芮安跟我的事提醒了每个人,生命仍然有其可贵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