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〇回 里见侯白滨葬旅榇 大法师穗北尽客情(第4/5页)

这且不提,再说信乃、毛野、道节、庄助、现八、大角、小文吾、亲兵卫等八位犬士,与、大和照文主仆分别后,与代四郎和三个随从的士兵一行共十二人,取路去武藏。次日到了穗北,立即造访冰垣家,主人残三夏行因患中风之症,既不能言语也动不了身子,由有种和重户悉心看护。他们与亲兵卫和代四郎是初次见面,有种夫妻一见十分吃惊,这老少二人比原来听到的大不相同,亲兵卫长得如大人一般;听说代四郎已在荒芽山战死,如今他依然健在,怎能不令人惊讶?犬士们便将犬江在富山再次出世的经过和伏姬神女显灵保佑、姥雪一家从万死中得以活命一直住在富山等情况告诉他们,这才使他们解除了惊疑。不但有种和重户,连小才二、世智介等奴婢们听了都大为骇叹,说他们非同凡人。于是这主仆十二人便暂且住在夏家,等候、大的消息。他们时常与有种围坐,从犬江亲兵卫讨伐素藤和妙椿立了两次大功谈起,提到了孝嗣、次团太、鲫三等的忠孝侠义和他们的薄命,这次在结城所发生的地藏菩萨的显灵、季基朝臣的遗骨和狙公刀之事,还有净西、影西父子的忠孝美谈和德用与惴利、经棱、素赖之事,以及风霾之天助、成朝的明辨是非,转祸为福等等。另外还说、大法师要护送先君之遗骨回安房,行前已约好前来迎接犬士们,于是便与照文主仆在途中分手。大家轮流着把这些事从头到尾说得很详尽。有种听着不住地说:“真是不可思议。”感叹不已,他不觉趋膝向前说:“八位犬士有这样天助的洪福,实是和汉难得的豪杰。不肖之我因与犬山君有旧缘而得与犬士们结为朋友,至感幸甚。”他对犬士们更加尊敬,所以款待得就愈益殷勤。道节与其他七位犬士商量后,将日前照文交给他的一包金币取出来赠给有种说:“这是里见将军赏赐的,请收下。”有种不知这是何意,仍在惊讶,不肯接受。犬士们便对他说:“落鲇君,这包金子不是我们的,确实是两位国主赏赐的。回想此事的渊源,因冰垣翁是结城的余党,你是丰岛之旧臣,与犬山和犬冢有故。因此从犬山复仇时起,除亲兵卫外,我们在这里曾住过三四个月。蜑崎大人闻知,甚感你们父子的侠义之情。这次君侯赏了他一些金子,他以为如将此金赠给老翁和你,则如同二位国主之所赐,这一点请你谅察。”有种听了不便推辞,沉吟片刻答道:“志同道合遇事能分忧的知己方为断金刎颈之交,住宿多久又何足挂齿呢?既非列位所赠,而是贵人之恩赐,拒受似乎是不敬。然而无功受禄于心不安,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十分为难。现八和大角劝说道:“休要那样想,请你与我们同去安房。我家的两位侯爷,多年来招贤纳士,广施恩泽。这不是很好的机会么?”有种赶忙说:“此虽是某之所愿,怎奈义父身染重病在床,并将庄园托付于某,所以目前碍难附骥尾,只好待以后有机会再说了。”道节、信乃、庄助和其他犬士以及代四郎都向他做了不少解释,有种只好收下,唤重户前来告知此事后,把一包金子递给她,重户对犬士们致谢后说:“把这恩赐的黄金拿给父亲看看吧。”她表示了孝心后,因看护病人离不开,所以便匆忙到里边去了。

自此之后,八犬士便准备参见二位侯爷的服装,他们虽不乏盘缠,然而都不好排场,所以其他一概都免了。他们在那里逗留了十几天,等待着从安房来的、大的消息。一日、大和照文带领士兵和随从来到穗北的冰垣家。有种赶忙出去迎接,与犬士和代四郎一起,同、大和照文见了面,并殷勤款待。、大和照文因急于回去,不便长谈,对八犬士传达了两位国主的旨意,并告知改葬之事,另外对有种表示了自正月以来犬士在这里留宿的谢意,亲切问候了夏行的病,然后把两位侯爷赐给夏行和有种的两三件礼物朝鲜人参、时装和麻绳等,装在几个箱子里,与礼单一起递给他。有种日前接受了八犬士转交给他的那包黄金,还没来得及向照文致谢,今又得到这样的恩赐,惭愧得只是拜谢而不肯收。犬士们从旁为其致谢,并向他解释说,这是仁义之良将的恩德。有种这才把礼单接过去答道:“在下等对贵藩无一介之功,今昔的两次恩赏,实是无上幸运和造化。义父之病倘能痊愈,则一定去安房谢恩。请向二位国主致意。”、大和八犬士以及代四郎等听了都表示高兴。在隔壁房间伺候着的世智介和小才二得知,诚惶诚恐地出来把恩赐的箱子搬到里间去,将待退下时,有种将他们唤住,吩咐赶快准备酒宴,、大急忙拦阻道:“今奉火急之君命与十一郎同来迎接八犬士,请不必如此款待。喂!犬士们和姥雪赶快准备行装,越快越好。”有种见他急着要走,也不好强留,便上茶献果,拉住袖子说:“最少也要喝几杯为你们饯行。”于是把重户找出来,与、大和照文也见了面,然后重户代替父亲致了谢意,并请求、大法师念十声佛号,以为父亲解除疾病之灾。接着八犬士和代四郎也分别向重户话别道:“对令尊的贵恙唯恐有忌讳,所以也未能特意问候,就这样告别实非所愿。”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话别,因为人多也耽误些时间,已是申时下刻。其中只有、大素来不吃酒肉,看着人们斟的酒也不喝,心里很焦急,但也不好阻拦,只好等着他们话别完毕。照文和各位犬士以及代四郎几次向主人夫妇辞行,这才停杯罢盏。他们退下换了衣服出来,一同告别后走到外面。前后而来的士兵和随从们早已在他室用过酒饭,告知照文后,都站在前门的旁边。当下有种让世智介和小才二等替八犬士和代四郎拿着东西送至千住河。另外这穗北的庄客们,听说犬士们从结城回来又住在这里,都说:“待他们回安房时定要远送。”有种恐怕被忍冈知道,所以事先加以拦阻,也没告诉他们这天离去。

且说八犬士和代四郎与、大和照文主仆来到千住河边一看,见有今晨、大和照文从安房驶来的两艘迎接他们的快船在那里等待。其中的一条船由犬士们乘坐,士兵和随从登上另一条船,为的是犬士们所乘的船轻便跑得快。船内有许多食笼和酒桶,是有种不知何时送来的。大家看了无不感到如此匆忙告别,他还想得这么周到,足证友谊之深。在船上的行客未能向留在岸边的主人道尽离别之情,在岸边送行的也一定想后会有期。船很快离岸,向墨田河驶去。岸边的嫩芦苇好似在招手,苇莺在不住地鸣叫,鸟皆思友,人孰能无情,怎奈悲欢离合乃世之常情。、大多年云游的功德总算把八位豪杰所有的八颗宝珠串在一起,而他如今并非衣锦还乡,而是身着袈裟和缁衣,依旧是头陀打扮,风尘仆仆。快船在顺风中很快来到海上,日暮夜暗,星光映在水中疑是萤虫飞舞。船夫们齐心协力,摇橹掌舵大显身手,争取在天亮到达。想起犬江亲兵卫日前从两国河启航时,情景相同而心情各异。那时是讨魔的艨艟,这时是菩萨普救众生的宝筏,同时也是里见家的宝船,载着八行之璧,天下闻名,谁不景仰?船沿着上总岸边的山岩驶去,风平波静,天亮时到达了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