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尾声(第2/5页)

沈辞一直听着,也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四月清明,林北边关的草原上已经翻出一轮嫩芽新绿,微风拂过,一轮接一轮的草浪清浅,似伴着长歌远行。

英雄无碑。

脚下山河,便是墓志铭……

沈辞端起酒壶,一饮而尽。

“祖父祖父,爹爹说要走了,那念念下次再来看你。”阿念说完,又向着墓碑磕了磕头。

沈辞牵起他,温和道,“走吧。”

阿念握着沈辞的手,因为路滑,脚下还是有些打滑。

沈辞看他,“阿念,爹背你吧。”

“好啊~”阿念欢喜。

沈辞蹲下,阿念熟练爬到他背上。

烟雨天,草浪声下,父子二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平峰山头。

“爹,你背过娘亲吗?”阿念忽然问。

“背过啊,你娘亲小时候总是总不走不动路,要我背。”

“那念念走不动,爹爹会背吗?”

沈辞笑,“会啊,但你是男子汉,等你长大,你有自己要背的人。”

“那我背娘亲。”

“……”

沈辞纠正,“不可以,你娘亲有你爹背了。”

阿念愣住,“那念念背谁啊?”

沈辞想了想,“你会有自己想背的人的……”

念念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沈辞∶“……”

他实在想不到他知道什么,但阿念欢喜道,“念念背妹妹。”

沈辞一懵,原本就路滑,父子两人一道摔了出去,滚了好远……

小五和紫衣卫也看懵。

等到马车上,沈辞替他吹吹额头,阿念摸了摸额前,“爹爹,真的摔青了吗?”

沈辞头疼,“是。”

阿念道,“不疼的。”

沈辞叹道,“回去你娘亲该说我们了。”

阿念笑道,“不怕,我就告诉娘亲,事我和爹爹在想背妹妹的事,爹爹才没留神……”

沈辞头都大了几分,“阿念,你什么都不说会比较好。”

阿念又忽然问,“爹爹,那战争结束了,你会和念念,娘亲一道回京中吗?”

沈辞看了看他,认真应道,“爹会回来看你和娘亲,但不会一直在京中。战事虽然结束,但想要边关安稳,还需要人戍守这里。爹爹在这里,替你和娘亲守边关,爹爹也会回京述职时看你,你也能来看爹爹。”

阿念也认真问道,“那念念会很想爹爹的。”

沈辞温声道,“你想爹爹的时候,爹爹也在想你和娘亲,你和娘亲在京中,爹爹也有了期盼,会盼着回京同你们团聚,也盼着见你们的日子。这对爹爹来说,也同样弥足珍贵。”

阿念抱他,“爹爹,念念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沈辞伸手缩过他耳发,“那听娘亲的话,好好学写字,给爹写信,爹看到你的信就同见到你一样。”

“嗯。”阿念点头,“念念会好好写字的。”

沈辞莞尔。

……

平峰上,草浪又抚过一轮。

马车在下山的路上飞驰着,在平峰上,都可以尽收眼底。

披着斗篷的人一直看了稍许,直至那辆马车再看不见,才又转身。

又是一轮烟雨,斗篷下的人慢慢摘了斗篷,伸手将手中花束平稳放在墓前时,手臂布满抓痕。

“爹,我来看你了。”

***

七月盛夏一过,很快就至八月。

八月中秋有中秋宫宴。这次中秋宫宴比往年都更隆重,因为林北一战,燕韩大胜巴尔,天子还亲至林北边境同巴尔,苍月两国在林北缔结盟约,此后的至少二三十余年都会没有战争。

林北从早前战乱不断的情形,朝着安定慢慢好转,朝中上下皆是喜色,国中也普天同庆,中秋就是好日子。

七月初,范玉就开始紧张。

说不紧张是假的。

曲老将军要京赴中秋宴,还有……边盈的九个哥哥…

范玉唏嘘声中,日子就这么一晃到了八月中秋节前,曲边盈提前同他说了通关秘宝典,譬如∶

——“别怕,我爷爷就是喜欢喝酒,你只要同他喝酒就行了,他就高兴了,喝高兴了,就什么都同意了。”

——“别看他是老将军,但不在战场的时候,爷爷人很温和,不会为难你的我壹欢的人,他才不会为难呢!”

——“还有我那几个哥哥,你也别怕,平日里他们就是狐假虎威,有爷爷在的时候,他们就跟兔子似的。”

——“放心吧,还有我呢!”

但实际是。

曲老将军是喜欢喝酒,从晌午喝到晚上,从晚上到了半夜,酒喝了不少,范玉去吐了好几轮,回来后又继续喝,喝到最后也没见曲老将军尽兴,别说同意,根本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

范玉只能硬着头皮顶着。

至于说曲老将军温和…

呃,范玉擦汗,这一整日了,倒是到现在也没看出温和来,他无论笑脸相迎,温和有礼,恭敬有加,对面的曲老将军都是全程套拉着脸,像在参加受降仪式。范玉最后温和是没看出来,却怪猜出打仗的时候,对方面对的应该是个铁面无私,凶神恶煞的战神。

范玉头疼。

还有边盈的几个哥哥,哪里像免子,简直有狮子豹子,有龙有蛇,还有鸡鸭鹅鱼,牛狗什么都有。十八般武艺各个俱全,还会打配合。他一个面对他们九个,还有一个全程黑着脸的曲老将军,能活着已是不易。

至于让他宽心,她一直在……

事实是,当天晨间,天子就召了她入宫。他一直一个人应对曲老爷子,直到第二日黄昏醒来也没见到曲边盈。

范玉扶额,曲家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

驿馆中,曲老将军连同着曲边盈的九个哥哥都在屋中,都围了一圈乖乖坐好,六哥道,“边盈,我昨晚喝多了,能不能不这么正式啊?”

“就是就是!”一圈人跟着起哄。

曲边盈恼道,“都安静些,没让你们说话呢!”

每个哥哥都环臂,然后不怎么说话,表情各异,但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曲边盈看向曲老将军,“从爷爷开始说,是不是昨日欺负范玉了?”

“欺负他,没有没有,不信你问他们!”曲老将军指向一侧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没有没有!”各个都拥护爷爷。

曲边盈又转向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爷爷没有,是不是你们欺负了!”

二哥∶“没有没有!这绝对没有!”

七哥∶“曲大小姐啊,呸呸,曲统领吩咐了,我们哪儿敢啊,是不是?”

遂即全都是迎合声。

“那人怎么到今天都没醒!”曲边盈环臂,“我告诉你们,今日不说清楚了,谁都别想从这屋里出去,我让紫衣卫把门封了!”

三哥∶“诶,曲边盈你这样不行啊!”

大哥∶“你不能仗着自己是紫衣卫统领就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