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溺杀(19)(第4/5页)

焦金举的人魂害怕得瑟瑟发抖,天魂挂着迷之微笑,地魂面无惧色,冷静地看着谭长老。

谢青鹤从焦夫人口中得知,她姐姐嫁入迁西侯府,是为了找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现在终于从焦金举处得知真相,他反而有些意外:“华眉公尺?”

这东西完全称不上什么宝物。在谢青鹤所在的时代,华眉公尺与罗经一样,是勘测风水时寻找龙脉的一种常用工具,款式各样,应有尽有。难道原家藏着的是一件不为人知的法宝?

谭长老对原家和焦家的恩怨没什么兴趣,凿实了焦金举的责任之后,重新上了一炷香。

“剑祖在上,弟子谭啾今日代行天诛,以宗门规矩清理门户。”

上完香之后,他又从供桌上取出杯珓,一连掷出三次圣杯,当即反手一剑,三魂齐灭。

反倒是焦夫人留下的一点残魂,被谭长老揉吧揉吧清洗干净,往法坛上一放,随着香炉上燃起的袅袅青烟,一起飞向了虚无处。

谢青鹤从屏风后走出来,谭长老已经收起了地上的杯珓,招呼他吃饭:“马上中午了。”

“家里姐姐还在吃药,晚辈就不打扰了。此间事了,待家姐伤势稳定下来,不日就会回到羊亭。前辈日后有事,可往羊亭县寻我。”谢青鹤抱拳施礼,“长老慈悲。”

“真人慈悲。”谭长老也不占他便宜,后世的掌教真人也是掌教,尊称一声不过分。

把慢悠悠走过来的柜上伙计惊得眼睛都睁开了。什么情况?哪儿来的真人?!

谢青鹤把带着阴阳鱼的腰带还给他,说:“多谢师兄。”

“呃,没事。”小伙计回头偷瞄了谭长老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

谭长老跟着送到了门外,小伙计则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鬼使神差地开始检查手里的腰带。

他摸着摸着,发现这要腰带上居然插了几根大夫治病用的银针。这让小伙计大为光火。小爷好心好意把腰带借给你,你居然给我插几根针,干什么?想偷袭暗害我吗?!

谭长老把谢青鹤送走之后,眼看着谢青鹤越走越远,他才转身回来。

“小鱼。”谭长老叫了一声,叫柜上小伙计失魂落魄的盯着那条腰带,“小鱼?!”

小伙计哎了一声,这才从痴迷中惊醒过来:“长老,什么事儿?”

“准备吃午饭了。你在看什么?这不是你借给蒋那个……先生的腰带吗?怎么了?”谢青鹤的身份来历也不能大肆宣扬,谭长老指代他的时候还磕巴了一下,走到了柜台前,“有什么问题?”

小伙计明显觉得谭长老两眼冒金光,好像知道出了什么好事。

“弟子在腰带上画了一个咒文,用同色丝线沾染浸泡纯阳朱砂之后,缝在了内侧。刚才拿到腰带发现里面撇了两根银针,还以为是那臭小子想害我……抽针的时候,觉得腰带上纯阳炁动,就仔细看了一下……这两根针好像是把弟子画的天星图改动了位置……”

最让小伙计想不通的点是:“他改的位置明明与古籍记载中略有偏差,为何师门典籍中写得不对,他改的反倒对了。难道他比知宝洞的秘本还高深高明?”

谭长老没有看他的腰带,问道:“是天星图?”

小伙计点点头。

“星辰位置一直都在发生改变,古籍里记载的天星位置与今世的天星位置本来就不一样。你天天读死书,半点不懂得变通,难怪被发配到这个鬼地方来!”谭长老挥挥手,“快去做饭了。”

小伙计悻悻地说:“您不也被发配到这里来了?”

谭长老美滋滋地说:“本座啊,马上就要立大功,回山上清修去咯。”他乜了小伙计一眼,“你还不好好拍本座的马屁,把本座伺候高兴了,带你一起回山。”

小伙计明显不大感兴趣:“那您今天没饭吃了。弟子不想回山!”

谭长老马上改了口:“把本座伺候高兴了,不带你回山。”

小伙计这才放下腰带从柜上出来:“吃火锅,高兴吗?”

谭长老很好伺候:“高兴。”

谢青鹤回到回春堂隔壁暂住的家中,蒋二娘和蒋幼娘都在睡午觉,屋子里静悄悄的。

雁嫂还在家里帮忙操持上下,她张罗着给谢青鹤做了午饭,饭后又送了茶来。

谢青鹤累了一天喝茶解乏,茶汤还没入口,光是看着汤色,闻着香气,就有一种习惯的熨帖舒适,是他在羊亭县惯常的口味。雁嫂没有出来表功。但是,不必多想,谢青鹤也知道是贺静特意吩咐过了,雁嫂才能伺候得这么仔细。

教谭长老天眼术使谢青鹤伤了心力,他也精神做什么费力的事,夏天暑热,他就坐在通风的阴凉处养息精神。雁嫂忙前忙后给他切西瓜,端冰碗。谢青鹤没事就想起了伏传。

若论殷勤小意,照顾周到,别人都得靠边站。只有小师弟照顾得最好。

又想回去了。

谢青鹤闲来无事,用勺子在冰碗里画了一个小鹤的模样。

不是他自恋。伏传喜欢鹤纹,浑身上下都挂着鹤样物件儿。以至于谢青鹤看见各色各样的鹤纹,想起的不是自己的道号而是伏传。伏传抓着鹤纹玉佩的模样,伏传揪着枕头四角鹤型压脚的模样,伏传趴在书桌上撅着屁股用笔胡乱涂抹鹤纹的模样……

小师弟。谢青鹤嘴角微微上翘。

到下午时,蒋二娘与蒋幼娘都睡醒了,都很关心谢青鹤往迁西侯府的经历。

谢青鹤把煎好的药递给蒋幼娘,说:“与咱们没什么关系,犯不着那么费心。三姐姐的伤稍微好些了,咱们就回家去。”

蒋二娘解释说:“我只是想知道,那府上的人是不是还要再害小原。”

谢青鹤心想,那可说不好。

今次解决的是焦家那一系的鬼神之术,焦夫人已经自裁了,迁西侯还活得好好的。

迁西侯口口声声说原时安血脉成疑,不知道是原崇文还是劫匪之子,不论他的私心,只怕出于维护原家血脉的公心,他也不肯让原时安顺利承继爵位。

原时安为了保护迁西侯府,也不可能与迁西侯闹得两败俱伤。

这件事含含糊糊敷衍过去了,为了原时安的世子之位,以后必然还要再生事端。

——就原时安这么拖泥带水的脾性,他没有求到面前来,谢青鹤才不会主动去替他解决麻烦。

小师弟说得对,人家没有求你,你就别自作多情去帮忙。说不得人家压根儿不需要你帮。帮来帮去,反倒帮出一堆事儿来,里外不是人。

入夜的时候,贺家那批跟着贺静的下人就撤走了,雁嫂前来回禀,说:“回先生话,少爷差人带话来,说家里老太爷有事问他,这两日只怕不好出门。再有富贵的事他要处理,这些天就不过来了。您有什么吩咐,只管找奴婢。先生在京的日子,奴婢都在这儿服侍……”她说着抿嘴一笑,“这不是,奴婢家里那口子也收拾包袱过来了,先生若是方便,这就叫他来给先生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