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天君(九)(第2/4页)

“你做天帝,就是将自己麾下的属民送死,就是为了叫三界动荡么?!”她不客气地喝道。

天帝还没回过神儿来,就听到了这么一番喝骂,顿时大怒。

若从前,他半点儿都不会将一个小小的女仙放在眼里,哪怕她身后同样来历不浅。

会叫他不顾自己的身份,从那仙宫之中而出,其实对于望舒少君来说,她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般辱骂,天帝的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他乃是三界主宰,是这仙庭的主人。

望舒少君同样也知道,可是她却并不感到为自己出口而后悔。

若只是想要活着,就要卑躬屈膝,就在匍匐在天帝的面前,对那世上一切的不公都视而不见,不为自己的属民讨回公道,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谓活着,不是行尸走肉唯唯诺诺,而是哪怕下一刻就死,也要说出自己真正的心情。

她当然知道天帝的强势。

当她和清苑仙君带着北地神国的妖兽进入仙庭的时候,只不过是远远地看了这为天帝一眼,就觉得心神摇曳,心中生出畏惧与敬服。

这位天帝不是轮回塔之中的那些寻常的人类帝王,或是普通的修仙者,而是真正的上位的强者。据说他乃是上古上神,几乎是天地初开的时候就存在于这三界之中,其后,那诸天的圣人,漫天的神佛亲自为他加冕为这天地的主宰,从此,这不知多少万年过去,他就一直安居于三十三重天上,俯瞰这三界的一切。

真正的帝王,也是真正的强者。

如果可以,她并不希望自己惹怒这位帝王。

可是她却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属民,讨回这个公道。

哪怕天帝一怒,自己就会烟消云散。

“你竟敢如此放肆!”天帝的身后陆续飞出无数的上仙,将这位威严而冷酷的天帝围拢在其中,那浩瀚的威压之下,连整个仙庭的边缘,那些绵延万里的殿宇,都在哀鸣破碎。

所有人都在看着望舒少君。

“若天帝仁慈,我怎会如此放肆。”望舒少君冷冷地说道。

她手中灵光汇聚,化作自己的灵剑,横于自己的胸前。

此时她已经看到天帝眼中的杀意。

这样统御三界无数岁月的天帝,当然不可能放过自己这样放肆的叛逆。

她沉默了起来,突然开口说道,“当年我拜入仙庭,只不过是想给属民和平安泰。北地妖兽从未畏惧牺牲,对于妖兽来说,战死是最大的荣耀。但是我不能承认那样卑微而底下,仿佛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的牺牲!要死,就是真正的战死,和仙卫平等的地位。若仙庭将我们当做真正的一员,我们也愿意为仙庭流尽最后一滴血。可是天帝,我只想为神国讨一个公道,为什么……我们要毫无尊严地死去?”

“在天帝的心里,我们难道不是你的子民?我们算什么呢?”她认真地问道。

天帝的脸色铁青,仿佛是在用一种刺骨的眼神看着她。

“当你当年进入仙庭,朕就知道,你日后一定会在仙庭兴风作浪。”他眯着眼睛轻声说道,“反骨,当年我就应该……”

“难道我当年还不够顺从?”或许是她自灵剑通灵而出的时候,剑意冲霄,因此曾有无数人说起过自己太过尖锐,可是望舒少君觉得自己很冤枉。

如果天帝不生事,她吃饱了撑的跟他玩儿造反啊?

“你有一双和他们不一样的眼睛。”天帝轻声说道。

他震慑万仙无数年,对于仙人的心性,只透过眼睛就能看出。

望舒少君的眼睛,没有野心,可是却有不驯,与破釜沉舟的尖锐。

那是表面的臣服完全不能掩盖的真正的望舒少君。

如果只是一个小小的清苑仙君,天帝并不在意,那青年的心性软弱,为人也愚蠢,根本不需要担心。可是望舒少君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北地神国另有缘故,他一想到这望舒少君背后的无名仙,就觉得恼火到了极点。

与其说无名仙影响着望舒少君,还不如说望舒少君影响着无名仙,那仿佛剑一般的尖锐,与不揉沙子的性子,连无名仙都变得开始与从前不同。天帝的心里,无名仙是绝对不同的,当然不能容忍。

望舒少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她突然笑了笑。

“这简直可笑。”她冷淡地说道。

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云空之上突然罡风大作,冲天的妖气自她的身后传来。

望舒少君并未回头,只和天帝对持,她的身后,一条美丽的碧绿的蛇尾环住她,将她护在尾巴里。

她还听到仿佛是六道仙君的一声轻叹,这个一脸苦逼的青年缓缓地走到了她的身后,仿佛不敢和她并肩。

“坏,吃了你。”小柳天真的声音传来。

天帝仰头,冷冷地看着这恐怖的妖蛇,嘴角勾起的是一个冰冷的弧度。

“区区相柳……”

他对望舒少君似乎还有忌惮,只不过是疾言厉色,然而面对小柳却再也没有任何的顾忌,抬手,一道灵光在指尖汇聚,转眼就化作激烈的灵光,弹指,就向妖蛇巨大的蛇身而去。

那小小的灵光看似不微弱,然而却带着令人惊恐的毁灭之气,沿途而来,四周的空间都在坍塌收缩。望舒少君心中一紧,急忙护在了妖蛇巨大的蛇身之前,握住手中灵剑警惕地看着这道速度并不快的灵光。

比她更快的,是一道修长的身影。

俊美而冷冽的青年,抢在她的身前,将她死死地护在身后。

他弹指,同样是一道灵光,仿佛是轻描淡写地将那道灵光打偏。

那道灵光被打偏,转眼就冲入了星河之中,几乎是瞬间,一颗大星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曦天君嘴角溢出一道血线,踉跄着倒入了望舒少君的怀里。

他脸色苍白,双目微合,一只手扣住了自己的丹田,脆弱得仿佛顷刻之间就会湮灭。

“阿玄!”望舒少君先是震惊于天帝的那一击,若是击中了自己和小柳,那两个人只怕尸骨都不会留下。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爱人,看到他那苍白的脸色,几乎要落下泪来,急忙把自己的仙灵之气传入他的丹田,为他稳定他丹田中的伤势,轻声说道,“别为了护着我……”连命都不要了。

玄曦天君的出手,甚至代表了,他不顾天帝对自己的养育之恩,反抗了如师如父的最亲近的长辈。

玄曦天君勉强笑了笑。

在这场争斗里,他无法对天帝拔剑相向,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天帝杀死自己的爱人。

他只能全力阻拦在他们之间,不要叫他们伤害到彼此。

这一刻,玄曦天君突然有一种诡异的在婆婆和妻子之间左右为难的苦逼男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