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长公子回(第4/4页)

至少对扶苏,对秦国,对臣子,对百姓都要不一样,才不愧这接续的人生,和自己的奇遇。

现在的始皇的心态,真是以前不能比的。

他看着扶苏,一想到他傻傻的真的自尽了,心中一痛,又是一酸。

终是好孩子!

以后总得将他当成是平等的生命和灵魂去看待。不光要教他,更要多听听他的意见,他的见解,他的心声。

不敢妄想说一朝一夕而成就互相信任的生命,也未必能做得到像雍正父子那样的皮,但是至少有人矫诏的话,他会对亲生父亲有点信心,而有勇气来问问自己的决策,而不是真的信了,一声不吭的喝药就去赴死。

多傻啊。

也多不信任自己啊。

始皇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一刻,难得的忏悔起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不合格。

一直以为,国君都是那个德性的,忙,而且就算得闲了,也没那闲功夫与儿子孙子的瞎折腾,说废话。这一刻的始皇难得的反省了反省自己。哪怕只是为了秦的江山的继承人的培养,也得耐下性子做一个亲子关系的更进了。

野心勃勃者,似乎都将精力放到了别的所谓大事之上。很少去反省父子亲情的种种。

如今始皇过五十了,这一刻倒是悠闲了下来,心态上,也有了很多很多的进步。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一下扶苏瘦瘦的脸,然而终究是因为太不熟悉,太不习惯,最终只是抬了抬手又收了回来。

天家父子,终究是难以像普通人家的父子这样的。

始皇回正殿去了,不禁想,要是如同那雍正能下狠脚,去踢他家老五,那般亲密,委屈能说出口就好了。

然而,他与扶苏只恐很难。他这么对胡亥也许还有可能,对扶苏,一定要有对儿子的尊重。

人的性格真的千花万像,各有不同,不同的人,便须得有不同的对待方法。

扶苏瘦了,始皇亲自吩咐下去,以后与长公子衣食在一宫,寝也是正殿与偏殿的区别。

俨然一副亲自教导的架势。

李斯在宫外已经听到了动静,长公子回来这么大的事,谁不盯着啊?!

李斯之前已然被始皇敲打过一瞬,赵高有矫诏之心,诛灭了。李斯哪还能不明白轻重。他心里也是有数的,因此并不意外。因为他知道,始皇虽未封太子,然而太子人选,只有长公子一人。封与不封有甚区别?!

更何况还吃住同宫,只分正侧殿。

这般一来,谁能不知始皇心意?

所以对来旁敲侧击想问个究竟和陛下之意的人,李斯却很淡定。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则是始皇托以重任与扶苏了。

事实上,连李斯都很意外始皇的变化,以前的始皇是压着扶苏的,绝对不容谮越与置疑,因为不喜他的政见不同,还将他打发到了边关去。

而现在,俨然是要封太子和分权与扶苏的节奏。

也真是奇葩,始皇是什么人,什么性子,李斯再清楚不过。然而现在的始皇,他的确是有些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这个转变,他看不清,所以更加审慎,唯恐会跟不上始皇的转变步伐,而落得与赵高一样的下场。

李斯被敲打过,现在是真的半点的杂念也不敢有。

他知道始皇脑子里清明的很,更知道始皇接下来会做什么。因为李斯只是让来打听的大臣们都回去了,只要他们安心做事,少掺合陛下的决断和宫里的事情。

当然了,他也敲打一番底下的大臣们,将陛下交代下来的纸给做好,同时做好收尾工作。

比如发动民夫修的阿房宫之类的全部烂尾了,烂尾就烂尾吧,不修也就不修了吧,但是,这些民夫若是处理不好,始皇特意叮嘱过的,如果还出了问题,可都是他这个丞相背锅。

李斯只要一想到到时候做不好,始皇便会怀疑他这个丞相只有灭六国之智,却无治国之能,借此把他撤换掉,李斯一想就心塞死了,便死死的盯着。

做丞相久了,谁不恋权?!

李斯私心本就重,他就更恋权了。

当然了,做明君,尤其是天下第一皇左右手是很累的,巨累的。

要不然就是能力不行。信么?!秦国人才济济,要是自己能力跟不上,执行能力太差劲,始皇要换掉他,能补上来的,排着队。

因此李斯也就半点不敢懈怠,在位置都汲汲可危的时候,他哪还能有精力再去想与扶苏之间的政见分歧,以及旧怨?!

况且,现在始皇竭力培养扶苏,他非迎上去作对,他真的不敢!

李斯虽自认是天下第一相,然而大佬在上,大老板是始皇这样级别的,他还真的挺怂,其实!

所以扶苏醒的时候,看到宫人抬进来的奏折,也是骇了一跳,道:“怎会抬至于此?放错了地方吧?!”

“并无。”宫人道:“此是陛下吩咐,叫长公子先批阅,叫陛下过目即可,若有不可,陛下自会发回来与长公子纠正,或商议再定夺。若是过了两重,便直接发回宫外各处执行了。”

扶苏怔怔的道:“这,这……”

怎么会?!怎么可能呢?!皇父好好的怎么会让他先批阅奏折,这是谮越!

除非有立他为嗣之意。太子吗?

“长公子还请早些批阅吧,”宫人道:“陛下晚饭之前一定要批阅完的,如今除非天大的兵事,或是灾情,否则奏折一律不留到晚饭以后,陛下现在除非难以决断的事才会过夜,一般的奏折,也就当天批完当下就下放了,效率很高。”

宫人见他不敢置信的样子,道:“陛下让公子先批个大概来,晚饭前批完再抬到陛下宫中去,还叫公子去一道用饭。”

扶苏见宫人如此笃笃,只得坐了下来,呆呆的,开始翻了来看,他到底有些束手束脚,不大放得开,因此十分审慎,也不怎么敢批阅,因此批的很慢。

主要还是不习惯,心理上有一种震惊和迷茫,完全不知所措,以及安排等。

正批着,始皇慢慢的笃步过来了。

宫人大喇喇的跪了一票。

扶苏也要跪,始皇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跪,道:“父子之间,无外人在时,无需如此,以后自在一些。无妨。”

扶苏有点不自在,却还是行了礼,道:“父亲是君,礼不可废,儿子不能不行臣子之礼。”

始皇见他如此,也就罢了。

算了,他本性如此,他要行礼才自在就让他行礼吧,以后大臣们见了,也不会挑长子的毛病,不然光一项无礼于君这一项,就叫人头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