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有了闻茵的赵昱一下子就牛气了起来了。

住的是驿站里最豪华的小院,等他第二日再睁开眼,院子里已经有了伺候的下人,窈窕的侍女不必宫人差多少,等他穿上衣裳起来,桌上也已经摆上了满桌菜色。

赵昱瞥了一眼,是按照宫中份例来的,道道菜都十分精美,仿佛是御厨出手一样。

再走到外头去找闻茵,便见闻茵也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了他,闻茵便说:“皇上的马车已经安排好了。”

不用担心风餐露宿,也不用担心如何赶路,什么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等再出门时,赵昱摇身一变,从辛苦赶路的旅人,变成了出门游山玩水的公子。

出门在外要隐瞒身份,自然也不能让人发现他是皇帝。

镇国公府的那些亲兵脱下了兵甲,伪装成普通的护卫,对上的称呼也变成了少爷和夫人。闻茵与赵昱自然也是以夫妻相称。

赵昱嫌骑马硌屁股,坐得是马车,马车里四处垫了柔软的垫子,还有点心话本,不会让他觉得有半点无聊。而赵昱一掀开车帘,便能看见闻茵骑着马跟在马车身边。

闻茵依旧穿着一身猎装,出门赶路,她便从轻从简,相比起夫人,倒想更是护卫一些。

赵昱看的心痒痒,再掀开马车车帘看了第四回之后,闻茵终于转过头来,拉着马靠近了他:“夫君有事?”

赵昱趴在车窗上,双眼放光地看着她:“你觉不觉得骑马太无聊?”

闻茵:“……”

“若是你觉得骑马太无聊,那我也可以将马车分一半给你。”他体贴地说:“马车大,就算是你坐进来,也不碍事。”

闻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拉紧了缰绳,让马与马车的速度保持平行。她问:“夫君可是想我陪着?”

这怎么能承认呢?

赵昱咳了一声,严肃地道:“我也不过是随口说说,你若是不愿意来,那就算了。”

他说完,便放下车帘,钻了回去。

过了没一会儿,他便又掀开了帘子,这回没有探出头来,只是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出门在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闻茵好笑地配合他:“夫君觉得有什么不便,我这就替夫君寻来。”

“唔……”赵昱沉思了一番,道:“缺了个替我念书的人。”

就算是在宫中,也没有人念书给他听的。

更何况,马车里可没有别的书,只有皇帝的心头好——各式题材的话本们。

闻茵哪里不知,但十分配合,故作为难地犹豫了一番:“出门到底是没有在家中方便,也只带了一些护卫,倒是忘了带念书给夫君听的人了……”

赵昱略带焦急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催促,不明白她怎么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闻茵只能叹了一口气,勉为其难地道:“人手不便,只能让委屈夫君一会儿,只能由我来念书给夫君听了。”

赵昱眼中一亮,迫不及待地点头:“那你还不快上马车里来?”

一行人停了下来。

闻茵翻身下马,将自己的马交给了其他护卫,自己则上了马车。

赵昱已经将自己想看的小话本找了出来,一见到她,立刻交了出来。闻茵接过来一看,倒不是她与皇帝的故事了——她与皇帝的小话本被皇帝留在了宫里头,没有带出来,这次赵昱想看的是冒险故事。

他郑重地道:“这是白梦先生的新作,我才看了一遍,比先前的《海上淘金记》还要好看,今日就念朕吧。”

闻茵接过来翻了一遍,说:“我倒是有其他书想要让夫君看看。”

“什么书?”

闻茵让人拿了几本书过来。

只看封皮上的文名,便能看出来应当是一本内容枯燥又深奥的书。赵昱顿时变了脸色。

闻茵柔声说:“夫君出门的匆忙,连老师也未来得及知会一声,可夫君出门这么多日,也不能落下功课,我便自作主张,为夫君搜罗了一些书,或许能当做夫君的功课。”

赵昱:“……”

他张了张口,看看那本书,再看看自己的小话本,心中顿时生出无限后悔来。

只是他后悔也来不及了。

闻茵翻开第一页,便声音轻柔地念了起来,让他想要不听都不行。

赵昱苦中作乐地想:毕竟也是闻茵念书给他听,是吧?

多亏了贵妃娘娘,方帝师再也不用担心小皇帝会因为一时贪玩而疏忽功课了。

有这个教训在前头,第二日,赵昱便不敢随便叫闻茵进自己的马车,可他到底是觉得无聊,又忍不住偷偷撩起车帘偷看闻茵。若是闻茵也朝他看来,他便要咳一声清清嗓子,义正言辞指责闻茵为何要偷偷看自己,是不是想念他想念的紧,想要趁他不备偷偷上他的马车。

他的马车可不是这样好上的!

从第三日起,贵妃娘娘便没有马骑了,被小皇帝托着留在马车上不给下来。

一路紧赶慢赶,速度比先前赵昱混上商队时快了不少,等到了目的地时,赵昱记忆之中的雪崩也还未发生。

大宁乡可比京城冷太多了,满目素白,从前几日起,赵昱便捧着汤婆子躲在马车上哆哆嗦嗦的,一步不肯下来。

马车进城时被好一番盘问。闻茵本来想直接拿出镇国公府的腰牌,镇国公先于他们许多日到了这儿,只要拿出腰牌,便立刻有人能过来接应他们。但是赵昱想起镇国公的黑脸,便情不自禁地怂了。

他拍着小话本,义正言辞地说:“我难得出门一趟,若是太早暴露了身份,岂不是一点意思也没有了?这次出门,一方面是要看这儿会不会出事,另一方面,也是要出门游山玩水,要是让你爹知道了,他肯定也要催着我回京城。我才不回去!”

闻茵只能依了他,想办法去弄了几张路引,他们的身份便成了从京城来的赵公子与其夫人和他们的下人们。

小皇帝被冻得直发抖,闻茵便让人先去在城中置办一处院子,自己先带着人去食楼吃一顿热乎的。

听说北地也有烫锅子,赵昱便满意了。

烫锅子的店里十分暖和,白雾缭绕,食楼里全是香喷喷的味道。两人要了一个雅间,赵昱毫不客气,点了满桌子的菜。

这儿不比京城,冬日本来就绿菜稀缺,在京城时,赵昱还可以仗着身份大吃,可这边的烫锅子店里连绿叶菜都找不着,能找到的蔬菜只有在冬天也耐于存放的如萝卜、冬笋等。可赵昱想念烫锅子,这会儿倒也不介意,点了满桌的肉食。

他还道:“若是在这儿卖菜,或许也能大挣一笔。”

闻茵哭笑不得。

“我们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夫君也就别想着挣银子的事情了,不如好好玩玩。”闻茵说:“再说,就算是夫君想挣,夫君也不知道该如何在这种天气种出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