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2/3页)

两人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毫不犹豫的点头,“是夏清夏公子。”

许倩心头一喜,“可知他什么来历?又与你家小姐有何瓜葛?”

另一个圆脸的丫头胡乱抹了抹嘴边的点心渣子,“这人是上月在一次文会上跟小姐认识的,据说是京城夏家的旁支,刚从祖籍所在地考了秀才回来。”

鹅蛋脸的丫头接道:“他是另外两位咱们临州城另外两位秀才在路上结识的,因为顺路,就一道回来了。我们虽然不大懂那些,但文会上的人倒也都对他十分推崇,似乎才学很好的样子。”

“我家小姐,小姐她不大擅长交朋友,”她斟酌再三,这才选了个听上去比较委婉的说法,“可是这位夏公子为人十分谦逊和气,没有一点不耐烦,小姐对他一见倾心。”

“后来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原本听说是夏家公子时十分欢喜,但后来一听是旁支,就又不大高兴了。”

她们一边说,许倩一边在脑海中拼命扒拉:

京城中一流名门望族中是没有姓夏的,不过朝中确实有几位姓夏的官员彼此是亲戚。虽然在京城内不显,但放到地方上也很能唬人。

莫非那夏清果真是他家后人?

若果然如此,他出门怎么连个随从都不带?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你们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撒谎?”

那两个丫头一愣,显然从未想过这种可能,“这,可,可他是两位秀才公带回来的,而且老爷也看过他的身份文书,还说他才学不错的。”

出门用的身份文书这玩意儿上只有姓名籍贯,也不写家世的啊……许倩又细细的问了那两位秀才的身份,准备等会儿请陆熙凉查查,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后来夏公子和小姐谈起京城风潮,不知怎的竟想做合伙买卖,”圆脸丫头回忆道,“老爷知道后发了好大的火,直骂夏公子没出息,就不许他们往来了。小姐哭了好几日,最近才慢慢缓和过来,谁知……”

江淮这火倒不是乱发,许倩皱眉道:“官不与民争利,那夏清既然是秀才,来日也要再往上考的,怎么竟突发奇想要做买卖?别是个骗子吧!”

“我们原本也是这么劝小姐的,”两个丫头争先恐后道,“可是小姐那脾气,又哪里听得进去!”

“而且她说夏公子会娶她为妻,这些产业便都落在她名下,日后就借着夏家的东风买卖,京城的官太太们都是这么干的。”

许倩越听越觉得不靠谱,心中对夏清此人再次加深了怀疑。

“事发前几日,你家小姐可有什么言行可疑的地方么?”许倩问道。

两个丫鬟冥思苦想半日,摇摇头,“好像没有。”

可过了会儿,那鹅蛋脸的突然又不太确定的说:“真要说起来的话,有一件小事,也不知能不能帮得上忙。”

“小姐素来爱洁,饭菜都必须收拾齐整了才能上桌的,可有几日却叫人直接将装着清炒虾仁的食盒送到眼前,自己亲自打开查验。”

“我们都以为她要求越发严苛,倒也没往心里去。”

“清炒虾仁?”许倩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道菜了,眉心一跳,追问道,“可是云海酒楼的清炒虾仁?”

“正是。”

又是清炒虾仁!

许倩一颗心忽然飞快的跳动起来,脑海中瞬间涌出许多念头,忍不住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转身对炕上两人道:“今儿没人看见我往这里来,你们也不要把此事往外说。”

两个丫头一愣,茫然道:“可,可您不是说奉命查案吗?又怎会无人知晓?”

话已出口,两人瞬间明白过来,登时吓出一身冷汗。

可无意中瞥见炕沿上的茶水点心和药物,又齐齐下了决心,咬牙道:“大人不必担心,我们死都不会说的。”

若无这位大人,她们也是生生饿死、病死的命!只当还了恩情吧!

许倩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说了点越界的话,“不论你家小姐回……你们都不可能继续近前伺候了,可想好了日后出路?”

她本想说“不管江清薇回不回得来”,可又转念一想,这话委实不吉利,便隐去了。

两人果然垂了头,抹泪道:“原是我们命苦,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犯了错的下人若是命大熬过去,最好的结局就是发配到偏僻的庄子上,被主人家胡乱配一个鳏夫或是因为某种缺陷娶不上媳妇的男人,跟专泻火生孩子的牲口没什么分别,一辈子就算完了。

许倩咬了咬嘴唇,“你们可愿出去?”

两人惊得看过来,眼中突然划过一抹灼人的光亮,不过马上又消失了,“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只是我们是当年灾荒时被人牙子卖过来的,是卖身契……”

纵使她们想,只要主人不允许,也不可能啊!

许倩点点头,心中迅速下了决断,“天无绝人之路,你们好好养着,我先走了。”

待她关门离去之后,两个丫头对视半日,也不知是谁先声音发颤的道:

“难不成,竟真能捡条活路?”

许倩原路返回,本想径直去晏骄等人的所在,可又转念一想,若自己贸然行事,江淮必然起疑,没准儿就把那俩丫头暴露了。

她便调转方向,又回到小四等人所在的花厅,悄悄借了他们的炭条和纸张,言简意赅的写了个小卷儿,借着替晏骄送东西的空档塞了过去。

晏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还挺激动,主动向江夫人表示想更衣,然后一目十行的看完了。

果然那个夏清有问题!

重新落座之后,晏骄喝了杯热茶调整状态,然后在众人沉默之际突然发难,“江员外拒不配合可不大好,难不成你就这么肯定夏清不会做出伤害令千金的事?”

江淮夫妇猛地看了过来,眼神有一瞬间混乱。

晏骄趁热打铁,颇有几分咄咄逼人道:“你们假借云海酒楼的菜肴为幌子,互传消息,将官府视为无物,当真可笑!江淮江员外!”她猛地抬高声音,锋芒毕露,“莫要以为一日为官便终生为官,你早已不是威震一方的知府大人了,你的狂妄、自大、刚愎自用,很有可能害死自己的女儿!”

“哐啷!”江夫人失手砸了茶盏,神色见已然带了慌乱。

“夏清此人来历可疑,行踪不明,”晏骄步步紧逼,言辞尖锐到近乎残忍,“与令千金里应外合,焉知不会做出狡兔死走狗烹的勾当!”

“事发至今已是第四日,这中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无人知晓!可你们身为江清薇的至亲,竟一味消极不配合,何其荒谬!”

“衙门是朝廷的衙门,而非你江家人的玩物,江淮你也曾为一方父母,可还记得报假案是什么后果吗?”